杨漫柔忽然叹了口气,“说的意思我都明白,可是欣怡,女人是男人肋骨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在我们身上的。和有共鸣的男人可能不爱,即使他爱也可能在十年二十年后精神出轨、肉体出轨。看的太清楚,就会活的很累。生命短暂,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?”

    我说,“行啊,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,这都快成哲人了。”她笑了,“我就是个俗人。行了,也累了一天了,早点儿休息吧!”躺在床上,我根本睡不着。一会儿想是不是有坏人绑架了萧燕风和董妍,一会儿又想,会不会是两个人吵架了。

    这一夜,我做了很多和梦。我梦到萧燕风一身是血的背对着我,我看不清他的脸,也听不到他说的,急的只好去追他。可是场景一变,他有西装革履的站在婚礼现场,微笑着冲我伸出手。我下意识的走过去,董妍却挺着肚子从旁边冲了过来,大骂我不要脸,明明答应过不会再和她抢萧燕风,为什么又会出现在婚礼上!

    我惊出一身冷汗,心底的烦躁让我再也睡不着。窗外还是黑蒙蒙的,其他的人都在睡觉。我蹑手蹑脚的倒了杯水回到房间,嘲笑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,实在太荒唐了。喝了水,我好像清醒多了。难得起个大早,我就动手给他们做早餐吧。

    虽然我对黄姨还没有放下所有的成见,她的唠叨也一直没有停过。但我不得不承认,自从她来了之后,我们的生活规律了许多,就连冰箱里的东西也丰富了起来。

    我准备做三明治和煎蛋,因为这是最简单的。我把平底锅热好,转身去拿鸡蛋的时候,放在客厅里的手机忽然惊天动地的响了起来。我一路小跑着去接听,当看到屏幕上出现的“萧燕风”三个字的时候,我几乎抖的站都站不稳。

    “燕风,是吗?现在在哪儿,董妍呢,她好不好?”我恨不得一下问出所有的问题,可是对方却并没有急着开口,咳嗽了几声说,“欣怡,我现在在医院,能过来一下吗?”我想都没有想就说,“好好好,我现在就过去!”

    巨大的惊喜简直让我冲昏了头,我急急忙忙的穿好外套就赶了过去。在急救室门口,我见到了萧燕风和董妍的同事。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无比沉痛和焦急的表情,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我走过去问,“董妍是不是在里面?”萧燕风红着眼点点头,“孩子已经没了,我只希望她好好的,好好的活着。”

    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我扶着墙壁站稳,看了看那些穿着制服的警察,压低了声音问,“们到底发生了什么,孩子怎么会?”他扭过头深吸一口气,拉了拉我。我们走到拐角处,他说,“前天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,说董妍在他们手上,让我拿二十万去赎人。我按照他们的地址找了过去,没想到对方不只是绑匪这么简单。”

    他朝急救室那边看了一眼,“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在执行什么任务,绑架我们的人个个手里有枪。他们把我和董妍放在两个单独的房间里,似乎一直在逼问她什么。刚刚我们被揪出来的时候,她,她,她身上连一块儿完整的皮肤都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他已经泪流满面了。我惊的话都说不出来,哆哆嗦嗦的只想找个地方坐下,好好的冷静一下。可等我明白过来的时候,控制不住的哭了出来,“那董妍,她,她,她现在怎么样,医生怎么说?”萧燕风摇摇头,“还不知道,她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。流了身将近二分之一的血,我怕她可能会撑不住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的不会的,”我用手背擦着眼泪说,“她福大命大,一定不会有事,相信我!”可是这话我自己都不肯相信,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,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,眼看就要结婚生子,组成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,偏偏董妍在这时候出了事!

    “出来了!”不知道谁喊了一声,我和萧燕风连忙跑了过去。我眼都不眨一下的盯着走出来的医生,多么希望他能告诉我们,董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,很快就会好起来的。可他只是握住了萧燕风的手,冲他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董妍!”萧燕风叫了一声就要往里冲,大家一起拦住了他,我哭着说,“们就让他进去吧,里面躺着的是他妻子呀!”所有人都是一愣,萧燕风趁机挣脱了他们,冲进了手术室。

    几分钟之后,他推着董妍走了出来。干涸的鲜血粘雪白的被子上,我几乎认不出她。那张原本溢满笑容的脸此时一片平静,每一道伤口几乎都能清晰的看到下面的白骨。我紧紧的咬住嘴唇,不敢想象,她到底承受了多么大的痛苦,那些人,不,是那些畜生,怎么能忍心下手呢?

    萧燕风脸上的泪珠还在,他的嘴角却带着一抹微笑,整个人平静的不像话。我拉了拉他说,“想哭就哭吧。”他似乎没有听到,只是向前走着。有人急了,追上去问,“要把董妍带到哪儿去?”萧燕风不肯说话,那人一把按住他的肩膀。也不知道萧燕风哪里来的力气,一下就把那人掀翻在地上。

    有人低低的说了声,“快拦住他,不能让他把董妍带走!”那些就警察就一窝蜂的冲上去七手八脚的撂倒了萧燕风,争斗中,我听到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,我也泣不成声的瘫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董妍走了,她才二十五岁,正是花一样的年纪。她和她的孩子一起,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。我是三天后才再次见到萧燕风的,他身上散发着霉烂的味道,如果不是眼珠时不时的转动一下,根本看不出戉人还活着。他把自己关在董妍生前住的宿舍里,不吃不喝,也不说话。萧燕风的父母和董妍的同事都很着急,可无论他们用什么办法,都没办法让他做出反应。

    我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,才轻轻的走进去,打开所有的窗子,阳光从外面照进来,有灰尘在飞舞,他的瞳孔猛的收缩一下,就再也没有任何反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