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漫柔疼爱儿子的心情让我动容,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对爱情的憧憬渐渐变成了对家庭的渴望。一个爱我的丈夫,一个健康的孩子,是我心目中的标配。可是最简单的愿望在人性的拷问下会变成奢望。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想给方博轩打电话,却始终没有那个勇气。

    我起床的时候,眼底大大的黑眼圈儿出卖了我。胡凌菲一遍刷牙一边含糊不清的问,“在担心博轩哥哥吗?”我口不对心的说,“他都那么大的人了,我担心什么?就算有人贩子,也没那个能力把他拐走!”她笑了,嘴里的白沫子喷了出来,“欣怡姐,干嘛要这么说啊,看自己的黑眼圈儿,明显是没睡好,不是担心博轩哥哥,又是担心谁?”

    厨房里有黄油和鸡蛋的香味,我胡乱洗把脸说,“我不和说,快点儿,要吃早饭了!”餐桌旁,袁乐把果酱均匀的抹在面包片上。看到走过来,指着旁边的椅子让我坐下,“欣怡啊,菲菲都和我说了。文雪那个孩子从小就被宠坏了,说好听呢,是胡搅蛮缠,说不好听,实在没有教养!”

    我没想到她一开口就说的这么重,我赶紧说,“不不不,其实她并么有对我怎么样!”她放下手里的小刀,叹口气对我说,“应该知道,我和博轩的爸爸离婚了,原因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第三者插足。”

    能把那样悲伤的过往以这种平淡的听不出波澜的语气说出来,我已经很佩服她了。袁乐说,“博轩和那边的关系很不好,所以对袁文雪,他不会有任何的感情,这点,我敢向保证!”

    我一时无语,我并不是要什么承诺,只是面对这样的事情时,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。袁乐冲我伸出手,我一愣,把手递过去。她握住我,轻声说,“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,正在给浩歌洗脸。那时候我就在想,多温柔的一个女孩子,如果博轩有这个福气,该有多好。后来,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,我是看在眼里,喜在心里。所以不用担心文雪的出现会影响到们,我是站在这边的!”

    “袁姨,我,我。”我低着头,莫名的想哭。她轻轻抱了我一下,拍拍我,表示安慰。胡凌菲洗漱完出来说,“欣怡姐,就放心吧,博轩哥哥是不会做对不起的事儿的,他只是忙而已。”

    可方博轩这一忙,就忙了两天。第三天我见到他的时候,他整个人的状态完不一样了。头发油腻腻的贴在头皮上,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,衣服虽然还算整洁,但杂乱的褶皱让我看的揪心。

    “博轩!”我冲上去抱住他,“这两天都去哪儿了,我很担心!”他没有回应我的热情,而是推开我,淡淡的说,“我没事,先回去。”我一愣,“还要去哪儿,袁姨还在家等呢!”他看都不看我,“我晚点回去,们先吃吧!”

    我慌了,拉住他的手不敢放开,“博轩,到底怎么了,告诉我好不好,现在这样我很害怕!”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,“我说了没事,出去吧!”

    他的冷淡让我那颗热切的心渐渐的冷了下来,我想问他,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他不高兴了。可是看到他冷漠的表情,又忍住了。临下班的时候,常一飞偷偷告诉我,“小道消息,总公司又派了一位副总来,和一样,空降!”

    我闷闷的“嗯”了一声,和方博轩无关的事情,我不想听也听不进去。常一飞用手指敲了敲桌面,提醒我说,“怎么一点儿危机感也没有呢?据我猜测,可能是冲来的!”我无精打采的说,“冲我来就冲我来吧,大不了回去做我的前台,至少没有这么累。”他恨铁不成钢的绕到我的正面说,“欣怡,可不能自暴自弃啊,我可是站在这边的!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呀?”我有点儿不明白,“论能力,论背景,我可能都不如新来的那个。”常一飞说,“我看好,不是因为能力和背景,而是因为这个人!我这么说吧,如果换了别人,就凭和方总的这层关系,也早就在公司耀武扬威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。可是没有,而且还愿意去帮助别人,所以,我看好!”

    我苦笑道,“常总,非常感谢在这种时候还能对我说这些,不管总公司派谁来,我都会做好自己的工作,尽量不拖大家的后腿。至于其他的,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。”

    常一飞劝我说,“也别想的那么悲观,也许我想错了,说不定只是普通的人事调动。行了,也快下班了,早点儿回去吧!”他走后,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呆坐,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,然后点点灯光亮起来。

    又是一晚万家灯火,我却不想回家。我打电话给杨漫柔,“在家还是在店里?”那边有孩子的啼哭声,她抓狂的说,“快过来吧,馒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,我但是他是不是生病了!”我说,“等着我,我马上就过去!”

    我带上办公室的门,下楼直奔杨漫柔家。一进门,我就看到馒头哭的满脸通红,小柔也是双眼红肿。我问,“馒头是不是饿了?”她着急的说,“不会啊,我刚喂过!”我又问,“那是尿了?”她说,“也不应该,我换过尿布。”我伸手把馒头抱过来,小家伙挥舞着拳头表示自己的不满,我摸了摸他的肚子,忽然都明白了。

    “一天喂几次奶?”我说。杨漫柔想都没想,“各一个小时我就喂一次,生怕饿着他!”我说,“自己摸摸,馒头的小肚子鼓鼓的,应该是撑到了,帮他揉揉。”杨漫柔半信半疑的照着我说的去做,十几分钟之后,馒头的哭声渐渐低了,然后在抽抽噎噎中睡着了。

    杨漫柔长出一口气,擦着头上的汗说,“幸好来了,不然我真的要带他去医院了!”我说,“第一次当妈妈,难免会紧张。其实孩子没那么娇气,饿了撑了,热了冷了,找到规律就好了。”她捶着腰坐下,“修杰说让我请个保姆,可是就是不放心,如果能常来帮帮我就好了!”